不放过任何捞好处的机会

杭州市种猪试验场是杭州市农业局下属的国有企业，是农业部确定的首批国家级种畜禽场、浙江省种猪原种基地。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在行业内颇负盛名的种猪试验场，近年来却在市场竞争中败下阵来，经济效益连年大幅下降，而管理层的腐败更是加剧了这家国有企业经营状况的恶化。２００６年１０月，余杭区检察院在该场查处了五个贪“猪倌”——原场长卢伟法、副场长瞿继跃、企管科副科长张勇跃、财会科科长徐利明、销售经理程伟文。

卢伟法以独断专行称霸种猪试验场。２００１年４月上任后，卢伟法违反规定，将该场８０％的玉米饲料采购业务不经招投标交由其姐夫做，遭到全场干部职工的强烈反对，但他仍我行我素，甚至不惜与原本结为“利益同盟”的副场长张勇跃关系闹僵。２００３年，张勇跃被贬为办公室副主任、企管科副科长。

在为自家亲戚“着想”的同时，卢伟法也没忘了自己。２００２年至２００６年，他在猪舍改造、饲料采购、猪疫苗采购等过程中，收了好处费８．３２万元。

上行下效。原本好赌的副场长瞿继跃见卢伟法公开收受他人好处，也开始利用职权创造一切条件受贿。２００３年至２００６年，瞿继跃３３次收受相关业务单位负责人送的财物６．５３万元。

该场销售经理程伟文也利用机会，在兽药、疫苗、饲料购买及货款结算过程中，为自己捞得３．７万元的好处。

从猪圈翻造，饲料、添加剂、疫苗、兽药采购到种猪采购和销售、病猪处理、肉猪销售等各个环节，卢伟法等人都不放过捞好处的机会，最少的一次只有５００元，最多的也不过１万元，但他们并不嫌少，而且乐此不疲。

249万元国资评估缩水近百万

检察机关在立案侦查卢伟法、瞿继跃、程伟文受贿案的同时，又发现卢伟法等人在处置该场下属企业资产中有不正常现象。通过调查，该场原副场长张勇跃、财务科原科长徐利明伙同卢伟法共同贪污公款的犯罪事实浮出水面。于是，张勇跃和徐利明也被立案查处。

２００２年底至２００３年初，杭州市种猪试验场委托早已改制成私营公司的杭州市设备物资调剂中心有限公司处置下属柠檬酸厂、鸽宝山牧场等国有资产。在国有资产处置过程中，卢伟法等人居然允许该公司采取先处置后评估的方式进行操作，从而使得实际已经处置了２４９万元的国有资产，经杭州市设备物资调剂中心有限公司委托评估，价格变为１５４万元，一下子就使国有资产缩水了近百万。卢伟法、张勇跃对此不但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反而让该公司经理车某将处置的国有资产以现金方式支付到杭州市种猪试验场的“小金库”。之后，卢伟法、张勇跃、徐利明又相互勾结，将“小金库”内的部分公款侵吞。

贪“猪倌”第一次受贿心态惊人相似

卢伟法等人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后，各自在看守所里写下了悔过书，尽管内容不尽相同，但他们第一次收钱时的心态却是惊人的相似。

卢伟法在悔过书里写道：“２００１年１０月，场里有个猪舍要改造，为了能够承接到这个工程，当地有个建筑老板送给我５０００元，被我坚决退了回去。可过了一段时间，他又送给我一张存有１万元钱的银行卡，这一次我犹豫了。没想到，这一步竟把自己的一生给毁了。”

程伟文在悔过书里说：“自己受贿，犯下了不可饶恕的严重错误，是自作自受，丝毫怪不得别人，因为自己没有挡住第一次的诱惑！”

徐利明第一次拿到贪污的３万元钱后，整天提心吊胆，他在悔过书中说：“我十分害怕出事，像做贼一样。我也多次想把钱交出来，但侥幸的心态占了上风。”

瞿继跃的第一次受贿虽说只是一张价值５００元的购物券，但当时他也想了好多天，想还给行贿人。不过，理智在贪婪和侥幸面前败下阵来，他从此接受了新的行为规则——所谓的替人办事收人好处的“潜规则”。

张勇跃承认第一次将３万元公款放进自己口袋时，虽有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但最终还是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觉得“反正卢伟法他们都在拿，我不拿白不拿”。

就这样，五个怀着同样心态的贪“猪倌”凑到一起，上演了一场腐败丑剧。

解剖“病猪倌” 对症下药

一个只有１４０人、平时鲜为人知的种猪试验场却出现了一窝“贪猪倌”，案值虽然不算特别大，但有关人士认为对反腐败仍有标本意义，尤其是对国有企业领导干部具有警示教育意义。

杭州市余杭区检察院副检察长王东指出：“此案发生的主要原因有三点：一是目前对国有企业领导干部用权缺乏有效监督制约机制。现在的企业多实行厂长、经理负责制，可一些国企并没有建立起厂长、经理过错责任追究制度和‘一把手’自我约束制度。二是国有企业财务监管制度不健全。厂务公开成了一句空话，集中表现在‘小金库’屡禁不止和财务监管不力上。三是国有企业资产处置亟待规范。卢伟法等人没有通过招投标等竞争的方式直接让一家私营企业负责国有资产的处置，并且同意该公司采取先处置后评估的方式贱卖国有资产。这些犯罪固然与犯罪分子本身的素质有关，但国有企业资产处置不规范，有关部门监督缺位也难辞其咎。”

“卢伟法等人一直认为自己收受好处是理所当然的，并不认为是受贿犯罪。他们对有关部门的法制教育、廉政教育也是置若罔闻。”王东痛心地说。据了解，２００４年底，杭州市农业局纪委就找过该场领导逐个谈心，给他们敲警钟；２００５年杭州市农业局又与杭州市上城区检察院联合在杭州市种猪试验场举办预防职务犯罪图片展，当时，展板就放在卢伟法的办公室门口；就在案发前一个月，卢伟法等人还参观了浙江省和杭州市的反腐倡廉成果展。然而，卢伟法等人却一边接受廉政教育一边继续收受钱财。

“杭州市种猪试验场地处偏僻，平时不大引人注目。这个案子也告诉人们，反腐败没有死角，反腐败既要关注社会的热点，也不要忽视像种猪场这样的冷门单位。”王东说。